全行业利润见底、单车仅赚1150元，2026年的价格战和2019年何其相似

往事如车 2026-08-07 15:50

2026年8月，几份财报几乎同时摆上了台面——斯巴鲁第一财季营业利润暴跌44%，原因是电动车促销补贴吞噬了249亿日元收益；特斯拉二季度单车经营利润仅约1150元人民币，核心汽车业务盈利能力被价格战严重稀释；中国整车制造行业净利率降至1.5%的历史冰点，广汽、赛力斯、北汽蓝谷等多家车企陷入亏损。

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，一个信号已经非常清晰：全球汽车行业正在经历新一轮利润见底。

但说实话，这一幕我们并不陌生。回看2019年，中国汽车市场遭遇了28年来的首次年度销量下滑，全年乘用车销量同比下跌9.6%。那一年，车企同样面临着销量萎缩、利润骤降、库存高企的三重压力。记得当时，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，2019年1-11月，汽车制造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13.9%，行业利润率已降至5%以下。

从2019年到2026年，七年时间，行业利润的钟摆似乎又摆回了同一个位置。

先看斯巴鲁。这家一向以成本管控见长的日本车企，今年4-6月在美国市场的营销费用同比上涨40%，单车平均补贴达到2698美元。其中三款电动车——Uncharted、Trailseeker和Solterra的单车补贴分别高达9155美元、8982美元和9650美元，是同品牌燃油车傲虎补贴的三倍之多。

斯巴鲁的困境有其特殊性。美国联邦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去年被废除之后，车企卖电动车几乎只能靠自掏腰包补贴。但斯巴鲁的问题也具有普遍性——当市场需求降温，促销就成了唯一的出路。

这让我想起2023年初的那一轮价格战。彼时特斯拉率先降价，Model 3和Model Y分别下调2万-4.8万元，随后比亚迪、小鹏、问界等品牌纷纷跟进。那一年，汽车行业的利润率从2022年的5.7%降至5.0%。而到了2026年上半年，这个数字进一步滑落到了3.8%。

三年时间，利润率从5.7%到5.0%再到3.8%，下降的曲线清晰可见。

再看特斯拉。二季度全球交付量约48.01万辆，同比增长25%，创历史新高。营收282.36亿美元，增长26%。从表面数据看，这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。但细看盈利结构，毛利率降至16.8%，低于市场预期；运营利润率仅1.4%。

更关键的是，11.14亿美元的净利润中，有超过10亿美元来自非经营性因素——SpaceX上市带来的股权账面浮盈贡献了约7.63亿美元，加州递延所得税资产释放等一次性税项贡献约2.74亿美元。剔除这两项，真正靠卖车赚来的利润大约只有0.77亿美元。按48万辆交付量折算，单车经营利润约160美元，折合人民币约1150元。

1150元是什么概念？回看2019年，特斯拉Model 3刚国产时，起售价35.58万元，当时市场测算其单车利润在5000元以上。七年过去，销量翻了数倍，但单车利润反而缩水了近八成。

历史的规律在这里显现：市场扩张期，规模效应带来利润增长；市场内卷期，规模增长反而成为利润的敌人。

中国市场的价格战激烈程度，远远超出了2019年那轮调整。据盖世汽车研究院数据，2026年上半年中国乘用车累计上市全新车型116款，各类上市营销活动超500场。车型生命周期从燃油车时代的4-5年，压缩到如今最快1年以内。

与此同时，成本端却在全面上涨。动力电池安全新规强制落地，单车硬件成本增加4000-6500元；电池级碳酸锂自低位反弹超125%，80kWh电池包仅锂原料就增加约4500元成本；车规级存储芯片受AI产业抢占产能影响，价格暴涨约180%。

一面是终端售价不断下探，一面是制造成本持续攀升，车企的利润空间被双向挤压。

舍弗勒的遭遇提供了另一个视角。这家德国汽车零部件供应商，因为美国电动汽车业务订单疲软，不得不下调中期营收目标。CEO在接受采访时坦言：“我们原本针对美国电动汽车市场获得的大量订单，目前已经明显减少，甚至完全取消。”

从整车厂到零部件供应商，从中国市场到全球市场，利润下行的压力正在沿产业链传导。

上半年的数据还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：703款在售车型中，仅40款实现月均销量破万，占比不到7%；而60款车型累计销量不到10辆，沦为行业“边角料”。销量前十的车企占据了84.2%的市场份额，马太效应持续加剧。

这让我想起2019年时的一个判断：存量竞争时代，弱者出局的速度会远超预期。当年，众泰、力帆、华泰等品牌已经开始显露颓势。7年后的今天，众泰汽车整车销量归零，依靠资产处置和政府补助维持账面盈利，核心造车业务已完全丧失造血能力。

如果历史规律成立，这一轮利润见底或许会持续到产能出清取得实质性进展。2019年那轮调整持续了大约两年，2021年新能源车爆发才带来行业利润的修复。而这轮调整面临的环境更为复杂——消费刺激政策退坡、合规成本飙升、上游原材料涨价、智能化投入高企、海外贸易壁垒升级，多重因素交织。

不过，历史也告诉我们，每一轮洗牌都会催生新的强者。2019年之后，比亚迪凭借DM-i技术实现了爆发式增长，特斯拉通过国产化大幅降本。那些在寒冬中活下来的企业，往往能在春天到来时抢占先机。

对于2026年下半年的车市，盖世汽车研究院预测销量同比增速有望回正至2.4%，但盈利修复仍面临较强不确定性。车企需要在价格战与盈利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，而非简单地以价换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