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马换帅不是第一次，从2019年齐普策到2026年聂科维，生产派掌门的轮回与挑战

宝马集团迎来了一次极为低调的换届。5月13日，宝马宣布现任董事长齐普策按计划卸任，由聂科维从5月14日起正式接任集团董事长，任期五年。同时，宝马中国企业事务副总裁也迎来新面孔，方媛将于6月1日起正式履职。

这件事，让我想起2019年齐普策接棒时的场景。那一年，宝马官方主动造势，借换帅契机对外发布全新中长期发展纲领，明确电动化、数字化与全球化布局的全新路线。彼时的交接，是品牌战略大转折的标志性事件。而今年的交接，用媒体的话说——"静悄悄"。

回看2019年，齐普策从克吕格手中接过权杖时，宝马正处于电动化转型的关键节点。此前一年，宝马纯电动车销量不过14万辆，i品牌系列表现平平。齐普策上任后推出了"柔性生产"战略，坚持燃油、插混、纯电多动力路线并行，并且主导确立了"新世代"架构作为电动化核心支柱。在他的任期内，宝马2025年全球交付超246万辆，营收1335亿欧元，其中纯电销量44.2万辆，占比达到17.9%。

但成绩单的另一面，是日益严峻的挑战。5月初发布的2026年第一季度业绩报告显示，宝马集团营收310.1亿欧元，同比下滑8.1%；税前利润23.48亿欧元，下跌24.6%；净利润16.72亿欧元，跌幅高达23.1%。财报发布会现场，宝马直接"点名"了中国市场——"全球主要汽车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，尤其是中国市场，对我们的定价和销量造成了冲击。"

中国市场的数据同样不好看。第一季度在华累计销售14.39万辆，同比下滑10%，成为宝马全球范围内跌幅最大的单一市场。这让人不禁想起2018年前后，中国车市也曾经历过一轮深度调整，当时豪华品牌同样面临销量压力，但那时的竞争格局，远没有今天这般复杂。

新掌门聂科维，是宝马集团历史上第四位从生产负责人提拔而来的掌舵者。他1993年以管培生入职宝马，从实习生开始历练，先后负责车身车间规划、冲压车间运营以及牛津工厂和莱比锡工厂的管理，最终被任命为宝马慕尼黑工厂负责人。在那里，他主导了燃油车与电动汽车的混线生产改造，为宝马"多动力路线并行"战略奠定了生产基础。

从i3到i8，再到如今的新世代平台，聂科维几乎全程推动了宝马生产体系从燃油向电动化的跃迁。2021年，人工智能尚未成为汽车制造的流行词时，他就决定使用英伟达的虚拟技术来规划未来工厂，在当时，这是一次大胆的冒险。说他是宝马制造体系的"定海神针"，一点不为过。

但聂科维的身份也很特殊。他深耕制造领域32年，职业轨迹高度聚焦生产与质量，却从未负责过销售、市场和品牌战略。在宝马电动化与智能化的决战期掌舵，容错率被压缩到了极致。当前正是豪华车品牌电动化生死战、智能化转型卡位战以及中国市场保卫战的叠加期，这三场战役，每一战都刺刀见红。

翻看宝马的换帅历史，会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：每逢重大转型期，宝马选择的掌舵者背景各不相同。2015年克吕格上任时，宝马需要的是技术路线的前瞻布局；2019年齐普策接棒，宝马需要的是稳健的战略定力；而2026年选择聂科维，显然是看中了他在生产制造端的极致执行力。新世代平台的落地，需要的不再是理念宣讲，而是实实在在的量产爬坡与质量保障。

宝马股东联合投资公司的高管克龙恩贝格尔曾这样告诉路透社："聂科维时代的成败，将由中国市场决定。"这话不假。2026-2028年已被认为是豪华品牌电动化转型的最后窗口期，一步慢，则步步慢。聂科维的核心使命是全面落地新世代电动化战略，而这一切的前提，是打赢中国市场攻坚战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就在换帅消息发布的同时，宝马还任命方媛为宝马中国企业事务副总裁，自2026年6月1日起生效。方媛拥有超过25年的公共关系与传播领域经验，自2012年加入华晨宝马以来，先后在产品与技术传播、媒体关系、社交媒体传播及危机管理等领域担任多个管理职位。这一人事安排，或许是宝马在中国市场加强本土沟通的一个信号。

今年的北京车展上，宝马整个董事会齐聚东方，见证了新世代BMW iX3长轴距版、新世代BMW i3长轴距版和全新BMW 7系的全球首发。发布会由齐普策主讲，聂科维则低调地身居幕后。那是他接任董事长前最后一次海外公开活动。置身风云变幻的中国车市浪潮，他心中想必百感交集。

从2019年到2026年，宝马的两次换帅，折射出豪华车市场竞争逻辑的根本转变。七年前，掌门人的核心任务是定战略、布大局；七年后，掌门人的核心任务是抓执行、保落地。新世代平台成，则宝马稳；新世代平台败，则聂科维的职业生涯与宝马的电动化未来都将同步承压。

历史不会简单重复，但总是押着相似的韵脚。宝马这一轮换帅能否如愿以偿，答案或许要等到新世代车型在中国市场交出成绩单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