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来连续两季盈利：从2019年生死线到2026年体系力，新势力的十年轮回

蔚来又盈利了。

5月21日，蔚来发布2026年第一季度财报，营收255.3亿元，同比翻了一倍多。非GAAP口径下，经营利润6680万元，连续第二个季度实现盈利。整车毛利率18.8%，创下四年来新高。李斌在沟通会上说，这次盈利靠的不是单一爆款，而是11年体系创新能力的兑现。

这件事，让我想起2019年。

那一年，蔚来差点没挺过来。2019年第二季度，蔚来营收只有15.08亿元，净亏损却高达32.85亿元。毛利率是多少？负的33.4%。卖一辆亏一辆，现金储备只剩34.6亿元，连供应商的货款都成了问题。当时的创始人李斌说，公司在“未来12个月内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疑问”——这是上市公司年报里最不愿意写的一句话。

从2019年的命悬一线，到2026年的连续两个季度盈利，七年时间，蔚来走过了什么？

翻看当年的数据。2019年全年，蔚来交付20565辆车，平均每辆车售价约35万。那一年蔚来只有一款ES8和刚上市几个月的ES6，产品线单薄，电池召回又花掉了几个亿。市场上，“蔚来还能活多久”是媒体最热衷的标题。

转机出现在2020年。合肥市政府出手，70亿战略投资入场，把蔚来从悬崖边拽了回来。那一年，蔚来交付43728辆车，同比增长112.6%。但盈利能力依然脆弱，全年毛利率好不容易在年底转正，净亏损还是超过53亿。

回看当时——整个新势力阵营都在烧钱抢市场。理想的ONE刚刚站稳脚跟，小鹏P7在年中上市，三家中谁也不敢说自己能活到明天。

现在呢？

2026年第一季度，蔚来一口气交付83465辆车，其中主品牌NIO就卖了58543辆，乐道和萤火虫加起来超过2.4万辆。更重要的是，平均成交价不降反升——李斌在财报会上说，NIO品牌一季度平均售价39万元，比宝马还高5万，约是奥迪的1.5倍。高毛利的ES8交付占比过半，直接拉高了整个公司的利润水平。

历史总在重演，但细节不同。

2019年那一轮生死考验，教育了整个行业一件事：新能源汽车不能只靠烧钱讲故事，得把车卖出去，还得有钱赚。那时候，威马、拜腾、前途们都在同一个赛道上狂奔。到2023年，威马申请破产重整，拜腾早已销声匿迹，前途汽车变成了“老赖”。活下来的，要么像理想那样靠增程和精准定位找到了利润密码，要么像蔚来这样——用七年时间死磕换电、服务、技术自研，建起了别人很难复制的体系壁垒。

再看一组数据：2026年一季度，蔚来研发费用18.85亿元，比去年同期降了40.7%。但李斌强调，通过成本业务单元机制，现在的20亿研发投入等效于过去的30亿到35亿。换句话说，不是不花钱了，是花钱的效率上来了。

这也是体系能力的一种体现。

不过，历史同样提醒我们，原材料涨价这个老对手又回来了。年初以来，内存、碳酸锂、镍、铜铝都在涨，单车成本增加了超过1万元。蔚来已经把全年整车毛利率目标从一季度的18.8%调低到了17%到18%。这不是第一次了——2022年，碳酸锂价格从年初的30万一吨涨到年底的60万，整个行业都被成本压得喘不过气。那时候，几乎所有新能源车企都涨了一轮价，有些扛不住的直接退出了市场。

蔚来这次能扛住吗？

从财务数据看，482亿现金储备、连续三个季度正经营现金流，弹药还算充足。更值得关注的是产品结构——ES9即将交付，乐道L80也在爬坡，三大品牌梯次布局的框架已经搭好。目标很明确：主品牌占30%到35%，乐道占55%到60%，萤火虫10%。

李斌说的“体系能力”，本质是同时能做多件事，还都能做好。换电站建到3847座，充电桩超过28500根，服务网络和卖车同步下沉到三四线城市。这套体系，如果运转顺畅，确实可能带来持续的盈利。

但新势力的历史教训是：产品节奏一旦出问题，之前的积累可能被一两个季度的失速抹掉。2018年蔚来刚上市时意气风发，谁能想到第二年就差点资金链断裂？

好在这一次，蔚来的产品线比以前厚实得多。三个品牌、多款车型同时发力，不再是靠一两款车赌命。

从2019年账上只剩34.6亿，到2026年一季度现金储备482亿；从毛利率负33.4%，到整车毛利率18.8%；从只有ES8和ES6两款车，到三个品牌、换电网络遍布全国——蔚来的这条路走了七年多。

李斌在这一季财报会上反复强调一个观点：蔚来的增长靠的是对趋势的判断和体系化能力的积累，而不是某一个爆款车型或者短期操作。

这话放在2019年，说出来可能没人信。但现在，连续两个季度盈利、营收翻倍、毛利率四年新高，至少证明了这套逻辑正在跑通。

当然，新能源市场从来没有一劳永逸。原材料成本在涨，中低端车型增长还乏力，老款5/6/7系车型同比下滑20%左右。这些压力会持续考验蔚来的体系韧性。

历史不会简单重复，但总是押着相似的韵脚。2019年那次死里逃生，教会了蔚来一个道理：活下来靠运气，活得好得靠体系。2026年的这次盈利，或许就是这个道理第一次真正兑现。